百年清华

沉痛悼念陈肇元先生

2020-06-28 | 宋中南 | 来源 公号“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暨建设管理系”2020-06-28 |

25日那天,我国土木工程界泰斗级学者、我非常敬重的良师陈肇元先生走完了他杰出的人生,离我们而去了。近日我一直忙于修改自己一篇文章,接近傍晚时分才看到清华大学路新瀛教授发来的消息,顿时感到像重重地吃到一记闷棍,整个脑袋都懵掉了。我变得无法思想,匆忙了却掉手头的事情,呆坐在桌前望着窗外,此时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泪水竟不知不觉从眼角溢了出来。是夜11点半,聂建国院士通过微信给我发来关于陈先生的讣告,读着文中陈先生的生平事迹,这才渐渐浮想起先生的音容笑貌,以及与他交往的一些事情。

我与陈先生认识大约是在1998年秋季的一天下午,他来找或已退休的中建总公司科协秘书长臧宣武大姐谈事情,当时恰好臧总不在办公室,他就坐在我旁边一个座位上静静地看一本资料,像个自习中的大学生。一直等到将近下班也没等到臧总,他就写了一张纸条请我转交,我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新晋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土木系的系主任陈肇元先生!后来不久,我因公司一个高强高性能混凝土课题去清华找陈院士请教,我们约好下午两点半见面,他提前15分钟骑着一辆浑身作响的破自行车就出现在清华土木馆的门口,我被他带到结构实验室旁边一个小房间里,在一个堆满资料的办公桌前,他勉强挪开一堆资料请我坐下,然后自己又从抽屉里拿出茶叶给我沏了一杯茶,我才知道这就是全国著名工程专家陈肇元的办公室了。初识陈院士,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的朴实和谦和。

自此以后,与陈先生交往的机会增多后发现,他学问很深,知识面也很广。他长期致力于土木结构工程和防护工程研究,在工程抗爆、高强与高性能混凝土结构、结构安全与耐久、深基坑支护、试验装置研发、竹木结构等领域皆有很厚重的造诣。陈先生非常重视校企合作,在他的推荐下,我个人从2005年起加盟他在清华的研发团队,兼任两届8年的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教授,直到2013年届满。

在此期间,我有幸与先生一起参与了一些混凝土方面的课题和标准编制工作,他对中建高性能混凝土研究方面提供了诸多高水平的指导,专业眼光非常独到,做事严谨,效率也很高。特别是在土木工程在线监测系统研究方面,2004年在他亲自主持策划下,清华和中建联合申报国家立项取得成功,我们在业界率先开启了这个极具前瞻性的专业研究方向,并最终成为中建集团一个重要的技术优势。

他乐于助人,对业内晚辈能够无私地给予扶持。2005年陈先生作为中国工程院水利土木学部主任,推荐我和时任中建国际总工程师邓明胜一起参加了中国工程院赴台的专业考察团,我们与台湾大学进行了学术交流,考察了宝岛的PC装配化技术、老年公寓设计,参观了台湾润泰集团的研发中心,这对我随后主持中建总公司技术中心建设与运营,提供了很多宝贵的借鉴。

2008年中国建筑技术中心大吨位、多功能试验加载设施系统方案论证活动,陈先生作为中建总公司专家委员会委员,尽管年事已高却每次必到,认证分析、多方取证,发挥了重要的咨询作用。先生由于心脏不好、腿脚不方便,近些年他参加中建专业活动少了,但每年我都会专程约陈先生见上一面,去他家里汇报中建的技术创新情况,聆听他的意见和建议。每次他总是认真地听完,精辟地提出自己的意见和见解,这样我每次回来反思一下,都觉得受益匪浅。

陈先生作风非常廉洁。以前参加中建各项活动总是自己打车来,谢绝礼品和超规格接待。我部门负责专家委日常工作的单彩杰同志曾经跟我反映,公司每年给予外部特聘专家的一点微薄津贴,陈院士总是坚辞不收,有一次他的津贴我们财务已汇到他的工资卡上了,又被老先生坚决地退了回来。他坚持说,没为企业做事情,就不能领这份津贴。

唉,陈先生就是这样一位令人爱戴的长者,为人谦和自律,做事严谨高效,虽学车五斗,却勤奋善学。也是因为要登高取书架上的书籍从高处跌下来,导致长期昏迷于医院ICU躺了一年多时间,直到端午当天驾鹤西去。在他住院期间,我曾跟公司毛志兵总工程师一起专程去看望过老人家。记得那天在陈院士大儿子的带领下,我们进入到陈院士的病房,当时我站在床头轻轻地跟院士说:“陈老师,我是宋中南啊,过来看您啦!”这时候奇迹发生了,他眼睑竟然微微地动了一下,然后是颧骨内侧的肌肉。我知道院士感知到我来了。这是我至今为之感动不已的事情。后来我和路教授同陈院士家人约过几次探访,皆因新冠疫情阻碍而终究未能成行。

呜呼,泰斗已逝,徒留记忆与悲伤。尽管基于当前的疫情,学校治丧办公室已秉家属之意婉拒前往吊唁,但我依然期待着,在陈先生踏上西去天堂之路时,能够为他脱帽躬身送行!

作者:宋中南,中建股份科技部副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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