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清华

追思陈定昌院士:赤诚无我 胸怀家国

2020-10-29 | 甘晓 | 来源 《中国科学报》2020-10-28 |

八宝山殡仪馆,我国精确制导领域的主要奠基人、中国科学院院士陈定昌安静地躺在那里,身盖中国共产党党旗。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以下简称航天科工)二院青年科技人员王俊波负责给每位前来送别的人们发一朵白花。

发完手里最后一朵白花,王俊波愣住了,从全国各地赶来送别的人太多了,人手一朵白花根本不够用。

10月23日在北京举行的“陈定昌院士精神追思会”上,王俊波的深情讲述唤起与会人员的共鸣——赤诚无我、胸怀家国、敢为人先、勇于突破,是陈定昌科学家精神的最佳写照。

追思会现场(航天科工集团供图)

“让中国人不再受欺负”

“小时候,在父亲和同志们交谈的只言片语中,有一个叫靶场的地方让我心生向往。终于有一天,了解到有一群隐姓埋名的人叫航天人,航天人做出惊天动地事的地方叫靶场;终于有一天,自己也有幸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在这场对父亲的追思会上,航天科工党组成员、副总经理陈国瑛作为家属代表发言,回忆了父亲将毕生心血奉献祖国航天事业、为国防事业发展殚精竭虑的光辉一生。

如今,在父亲陈定昌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陈国瑛也投身于不断创造奇迹的航天事业。

卢沟桥事变那年出生的陈定昌,忘不了被日军入侵、肆意掠夺的屈辱历史。他下定了长大要强国的决心:“一定要投身国防事业,让中国人不再受欺负。”

在即将完成高中学业之际,因为有写作之长,老师建议陈定昌报考北京大学中文专业。但这并没有改变陈定昌内心坚定的“科技报国”信念,他仍选择了理科专业。

1957年,陈定昌进入清华大学无线电电子学系。随着学习日益深入,陈定昌越发认识到,只有发展新技术才能实现“科技兴国”。

1963年,陈定昌以毕业设计5分的最优成绩毕业,被分配至国防部五院二分院工作,自此与航天结缘。

“科学就是要创新”

上世纪60年代初,激光技术刚刚走进人们的视野。钱学森提出:“激光能不能做一个信号源,像无线电一样,也能做各种各样的探测和制导应用?”

“激光之问”最终落到陈定昌的案头。航天二院二部成立红外激光工程组,年仅20多岁的陈定昌被任命为项目组组长。

当时,激光雷达在国际上刚刚起步,国内没有任何经验可循。受领这项神圣的任务,陈定昌相信:“科学就是要创新,要勇于突破、不畏艰难,才能有所作为。”在这样的信念下,陈定昌最终有理有据地回答了“激光之问”,解决了院士专家提出的光学科学原理限制问题,突破了大量关键技术,建成世界第一部激光雷达样机,并制造出我国第一部全反射式激光雷达。

1980年起,陈定昌再次闯进“无人区”,主持开展了我国毫米波精确制导技术的最早应用与实践,精确制导技术的相关研究成果逐渐得到应用。

上世纪90年代,陈定昌先后担任航天二院院长、国家“863”计划项目首席科学家等职。追思会上,多位曾在陈定昌领导下参与过科研攻关的科技人员回忆起与他一起工作时的点滴小事:“一次,我发现了一个疑点正在思考如何上报,没想到他竟然比我们一线人员还敏锐,已经发现了问题。”“陈院长对各个产品的参数记得特别清楚,一次汇报工作时,他竟然问我一个小参数是不是修改过。”

在他们看来,陈定昌渊博的学识、敏锐的判断和精准的记忆,无一不来自在科学上大胆创新的勇气。

擅长战略思维

“20年前走得不对,20年后就没有结果。”陈定昌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充分体现了他的战略思维。熟悉他的人都说,陈定昌擅长超前思维、善于做顶层策划,用一生推动着我国空天防御体系能力建设。

1996年起,陈定昌担任航天二院科技委主任、总师、顾问等职。20多年来,他全身心投入到咨询、规划工作中,为中国航天和国防军工事业发展出谋划策。

2009年,陈定昌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后将推动科技队伍建设视为优先级任务。在某年度中国科学院院士遴选中,陈定昌担任航天系统院士选拔审核组组长。当时,他年事已高,仍然每天工作到深夜,罹患突发性耳聋,被迫住进医院后,仍坚持带病完成这项推荐工作。

最终,航天科技集团一名优秀的中青年专家脱颖而出当选院士,也成为迄今为止航天系统最年轻的中国科学院院士。

“有人说我思维超前,其实不是什么思维的超前,而是在考虑问题时喜欢从全局出发,从国家整体利益考虑。”晚年,陈定昌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自谦道。

2020年9月7日,陈定昌因病在北京逝世。

斯人已去,风骨长存。追思会上,航天科工党组副书记、总经理刘石泉表示:“我们深切缅怀陈定昌院士,同时要学习他坚守初心、胸怀家国的赤子情怀,战略前瞻、敢为人先的气魄风范,甘为人梯、赤诚无我的高尚品格,求真务实、勇于突破的创新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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