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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尔平:面向南亚东南亚的清华文科生

2026-04-05 | 黎尔平 | 来源 微信公号“THU社科校友会”2026年3月20日 |

黎尔平,男,昆明理工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1986年考入清华大学社会科学系,1988年获思想政治教育专业第二学士学位,2001年再入清华大学攻读博士学位,2004年获法学博士学位。社会兼职:中国人权研究会理事、察哈尔学会研究员、柬埔寨亚洲愿景智库研究员、老挝国立沙湾拿吉大学校长顾问、云南省社会科学院老挝研究所外聘研究员。

目前主要从事老挝、柬埔寨、越南和缅甸的区域与国别研究,承担多项国家及省部级课题,在多种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80余篇。

一、初入清华园

1986年8月,我怀揣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坐上从广西桂林开往北京的火车到清华报到。当时从桂林到北京的火车要坐28个小时,这是我第一次到北京,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如果我找不到北京火车站的接待处,我怎么去清华园呢?我向北京人问路,他们会不会给我指路?所幸的是,一下火车就找到接待处,我们新生坐着大巴从南门进入清华园。

过了几天,我问我们的班主任樊富珉老师,说如果找不到接待处怎么来清华校园,樊老师给我讲了这样一件事:有一次,一位清华老师坐火车回北京,邻座的是个从南方来北京探亲的老农,火车到北京站已是深夜,老农举目无亲,无处可去,那位清华老师二话不说,就把老农安顿在自己家,第二天又亲自带他去找亲戚。

这个故事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清华老师,什么是清华人,同时也塑造了我之后的教师生涯,如何对人、如何对待自己的学生。关心爱护、陪伴自己的学生,经常与学生在一起是了解他们的性格、学习动因甚至是学生思维方式的一个重要途径。

二、人文日新

自1952年院校调整后,清华再一次面向全国招收文科生是在1986年,也就是我们社双六班,我们所在的系叫社会科学系,清华后来的文科院系大都是从社科系分出去,独立门户,成长壮大的。

因为是第一批文科生的缘故,从学习到生活,社科系的老师对我们呵护有加,虽然已过了四十年,老师们上课时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林泰老师的历史唯物主义课既提纲挈领,又娓娓道来地把那些深奥的哲学原理讲解清楚;李润海老师讲国际共运史时不看讲稿,滔滔不绝却极有条理,复杂的历史事件、人名地名他都能信手拈来,把课堂笔记整理出来就是一篇好文章;寇世琪老师的科技史课思路极为清晰,她那种严谨的治学态度影响了我一辈子;国学大师钱穆之子钱逊老师讲授的中国古代思想史课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探索中国古代的大门。我随手列举了上面几位老师,事实上,清华社科系老师个个优秀,每个老师开的课都很有特色,这些课程看似互不相干,但这种风格就是西南联大的特色,在学士阶段应该是一种通识教育,打下人文社会科学基础后,硕士、博士阶段再选择自己的研究方向。

1988年第二学士学位全体同学毕业合影

2001年,我再次进入清华园攻读博士学位,我的研究方向是国际人权组织,这既是一个很小的领域,同时又涉及很多学科,包括政治学、国际人权法、国际和国内NGO管理、国际关系、公共政策分析等。2004年,当我完成博士论文答辩后,我也成为了人权学领域学者,参加了历次“北京人权论坛”、“南南人权论坛”等国内重大人权论坛,同时,也曾多次应邀参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联合国妇女署和欧洲委员会等政府间组织的学术会议,宣讲中国在人权事业上取得的成就。

2001年校庆返校

清华人文日新就是在20世纪80年代再次启程的这些老师们,以及90年代后一批批到清华园攻读学位、深造的学子们继承、创新造就的。从1925年的清华国学研究院到西南联大,再到今天的人文社会科学各院系,清华人文薪火不断。

三、留学和带留学生

1995年前后,我有一个到美国留学的强烈愿望,于是,我每日苦读英语,希望托福、GRE和雅思有个好成绩,写信联系一个美国教授,他给我奖学金实现我的梦想。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我没去美国留学,而是又一次进清华园完成了我的博士学位。1990年代这段去海外留学的经历,在我的学术生涯中留下了一种心理微微受挫的遗憾。当然,我也曾分别在1998年、2003年和2004年到英国赫尔大学、香港浸会大学和美国哈佛大学进修访学,因此也熟悉了海外的研究方法和学术规范。2007年我到了汕头大学任教,后来到昆明理工大学任教,相对于过去中国的大学很少招收留学生而言,这时的中国大学开始大规模招收海外留学生,于是,我从渴望成为美国教授的学生,变成带留学生的中国导师。

2004年在哈佛大学法学院访学

那些年,我每年差不多要招收两位博士、四位硕士留学生,他们中既有获得中国政府奖学金的,也有自费生。我用我在清华学到的知识、做人教育培养他们,当这些留学生毕业回国,为他们自己的国家做贡献的时候,我常常想起我曾经的留学梦,从我身上可以看到中国的巨大变化。祖国的经济强盛、科技进步、文化发展不正是我们这代清华学子的人生经历吗?

在比利时参加2018中欧人权会议

如今,我带的留学生遍布南亚东南亚,从孟加拉国、巴基斯坦到越南、老挝、泰国和柬埔寨,他们正在或已经成为国家经济和社会建设的栋梁,成为“一带一路”倡议的爱华友华使者。

四、南亚东南亚国别与区域研究

云南与越南、老挝和缅甸接壤,与柬埔寨、泰国近邻,澜沧江流入中南半岛后称为湄公河。响应国家号召,云南成为了面向南亚东南亚发展的辐射中心。因为我身在昆明,所以我的研究方向自然与国家的需要相一致。

2019年接待来访的缅甸资深国际关系专家参观西南联大旧址

因为在清华求学时打下了坚实的学术基础,加之前往东南亚各国十分便利——从昆明乘飞机到澜湄各大城市最多两个小时,凭借这种地理优势以及指导众多留学生的经验,我很快成为澜湄国家国别与区域研究的专家。

国别与区域研究需要田野调查,常常与当地学者、政府官员以及中资企业员工交流是做好、做实研究的基础,甚至还要学会他们的语言。我到柬埔寨金边、西港的时候,我自己常常叫一辆“突突”车就前往调研地点;在老挝的时候,请当地人喝啤酒“BeerLao”,与他们交朋友。在各种学术会议上倾听他们的建议,阐释中国的观点,了解和掌握中资企业家投资过程中所遇到的困难,因为我这种接地气的风格,柬埔寨亚洲愿景智库(The Asian Vision Institute,AVI)、老挝沙湾拿吉大学聘请我做研究员、顾问。

2023年拜访柬埔寨皇家研究院,与该院院长合影

国别与区域研究要满足国家和企业的需求,需要解决问题,这是我做研究时的宗旨。为此,我除了向政府部门写政策建议,还帮助中资企业、机构到东南亚国家做好项目落地。目前,我最大的愿望是帮助老挝沙湾拿吉大学发展,履行我作为校长顾问的职责。目前的沙湾拿吉大学如同上世纪80年代初的中国大学,老挝政府对其寄予厚望。但是,虽然它有宽大的校园,但由于资金和教师不足,偌大的校园只有几栋教学楼,工学院、农学院几乎没有实验室,教师少有科研项目,而老挝丰富的矿产资源,南部肥沃的土地需要大量的本土人才的开发。此外,教育学院虽然有了博士点,但报考师范专业的人并不多。

与老挝万象BAN THAM小学的小朋友在一起

我经历了中国大学四十多年的发展历程,从破旧的校园到拥有世界一流的硬件设施,从教师手写论文到如今把AI运用到科研中,中国大学的经历可以为欠发达国家提供一个可资借鉴的样板,帮助老挝、柬埔寨等国家发展教育、科研也成为了我的国别与区域研究一个方向。

当然,东南亚国别与区域研究可以做的领域很多,那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从国际关系到国际实验室建设,东南亚研究给人一种目不暇接的感觉,清华人可以在这里大展身手,用我们清华人的智慧、严谨求实的作风搭建起中国与东南亚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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