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清华

周总理关怀清华大学二三事

2016-01-08 | 朱俊鹏 |

清华大学档案馆保存着一批早期国家领导人关心、关怀清华大学的珍贵档案,包括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刘少奇、陈毅等,其中以周恩来总理最多。周总理曾先后八次在百忙之中来清华大学视察,对清华的发展、清华人的成长等多方面工作作过许多重要指示和批示。他的亲切关怀,鼓舞和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清华人。

“我向你们订货”

1958 年,为了贯彻党中央关于“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教育方针,清华结合生产任务,把模拟的毕业设计训练发展为“真刀真枪的实际作战”,使教学、科学研究、生产实践有机地结合起来,收到良好效果。当年全校共有1432 名毕业生,据统计,有336项毕业设计是结合生产实际进行的,其中有221 项是有创造性的成就,有的还达到了国内国际的先进水平。为了集中反映各系毕业设计的成果,学校举办了“毕业生红专跃进展览会”,引起热烈的反响。

8 月24 日,日理万机的周总理来到了清华园。下午4 点钟,在蒋南翔校长的陪同下,周总理来到图书馆参观展览。在水利系的展览室,他询问了密云水库设计和建设的一些情况,用讲解棒指着坝口说:“我到过这里,还会见了你们的一部分教师和同学,你们都参加了吗?”“我们都参加了。”周总理更高兴地问:“开工没有?”当同学们回答已经开工,现在由下一班同学参加施工时,周总理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不光要会设计,还要懂施工,还要参加点劳动。”

随后,总理又参观了机械制造系、无线电电子学系、土木系、建筑系的展室。周总理看到土木系展出的200 号黏土水泥,便问:“能不能做到300 号?给柬埔寨设计一个年产量一千至两千吨的水泥厂,我向你们订货。”看到建筑系同学们设计的建筑都大大节约了成本,就问房屋每平米的造价多少。他说:“国务院打算搞公共食堂,搞集体宿舍,我来向你们订货。你们来搞一个好不好?”他的话得到同学们的热烈赞同。

在动力机械系同学设计的燃料综合利用电厂模型前,周总理站住了。这是一种煤的综合利用电厂,除了发电外,还可以生产水泥、焦油、柴油、酚、瓦斯等五种副产品,一个示范性的电厂正在清华兴建。周总理详细了解了施工情况、多久发电及同学们的干劲,对陪同前来的秘书说,应去考察考察。总理最后说:“发电,加上五种副产品,一共就有六种了,成本一定很低呵!我来给你们推广!”参观完展览,周总理向图书馆前的千余名同学发表了热情的讲话。他说:“你们把教育和生产结合起来了,学习跟劳动结合起来了,实行了党、毛主席所领导的这个方针。那么,我来参观也要和这个方针结合。怎么结合呢?我就来订货。”“北京要水利化,我就提议你们搞成沟渠设计,光有中小型的水坝还不够;看了你们的建筑工程设计,也跟你们订货,国务院宿舍嘛;还有你们的电厂综合利用,我也要订货。还有几样东西我们回去再整理个单子来。这样,我来参观不仅是看你们,向你们订货,这是我参观的主要收获。”

就在周总理来清华参观后不久,一首有着江南民歌旋律的优美的歌在清华园里广为传开了。歌的前面是几句朗诵词:八月里呀好时光,总理来到清华园,动人的消息飞快传,幸福的歌儿满园响。歌词是:八月里的喜事儿说不完,周总理来到了清华园。天上的太阳格外暖,天上的太阳格外鲜。幸福的脸儿齐欢笑,好像孩儿围在娘身边,总理拉住咱的手,咱千言万语说不完。总理参观咱展览,满面春风笑开颜。样样产品仔细看,参观完了指示咱:努力学习多劳动,要咱青年赶上前。为了建设社会主义,前进前进再前进!歌曲是当时清华文工团的同学们集体创作的,不仅在校园内广为传唱,后来还编在大合唱中,到政协礼堂为全国政协委员们演唱过。那一次,周总理也观看了演出。当演到这个节目时,周总理马上严肃而又谦虚地对身边的清华师生说:“你们唱我又干什么?我有什么好唱的?”

关心清华教育科研

周总理十分关心清华的教育科研工作,不仅多次到清华视察指导,对于清华参与的大型工程项目,比如密云水库、“712 任务”、“820 工程”、微型汽车研制、黏土水泥研制等,都给予了亲切关心和具体指导。

20 世纪50 年代,清华积极贯彻中央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教育方针,提倡“真刀真枪”地做毕业设计,周总理对此举给予了充分肯定,亲自把密云水库的设计任务交给清华。密云水库的经济、社会效益十分重大,可从根本上消除潮、白河的水害,提供北京、天津及河北省部分地区工农业用水和生活用水,使得1100 多万亩土地受益,是首都最重要的水源。在清华参加设计、兴建密云水库期间,周总理先后六次亲自到工地视察,指导了库区的选址、设计、施工、移民安置、防洪等多方面的工作。在他的关心下,密云水库创造了一年拦洪、两年建成的奇迹。

1958 年10 月9 日,20 名清华师生到周总理办公室汇报一些科研项目进展情况。除国庆工程设计外,当时重点汇报的内容就是微型汽车。微型汽车是由清华动力机械系汽车拖拉机专业的师生们,走理论联合实际、学习和独创相结合的道路研究设计的,并与首都汽车公司修配厂共同制造。第一辆车于1958 年7 月25 日试制成功。连续三届毕业生在教师的指导下,结合毕业设计先后参加了研制工作。1958 年8 月,周总理来清华参观毕业设计展览时,就初步了解了有关情况。在清华师生的建议下,周总理坐进司机旁边的座位。微型汽车在中南海西花厅前的院子里转了一圈。突然在场的人们发现,周总理和驾驶员换了一下座位,亲自驾驶起微型汽车,师生们欢呼起来。只见总理一踩油门,车子缓缓起步,人们的目光兴奋地追随着行驶的汽车。当汽车重新回到大厅前时,周总理手握方向盘,意犹未尽,于是周总理又驾车转了一圈。1958 年11 月23 日,周总理陪同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首相金日成参观清华大学,再次乘坐并驾驶了微型汽车。他还向金首相介绍说,“这种车子很轻便,能代替三轮车,一家子都可以用”,并建议“座位可以再高些”。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清华已建立了国内唯一的核燃料后处理专业。1963 年,在积累了大量数据的基础上,科研人员向国家建议我国的核燃料后处理厂应采用“溶剂萃取法”取代苏联提供的落后的“沉淀法”。8 月,第二机械工业部组织专家论证,报周总理审批。周总理认真研究了专家的意见,亲自作出了果断决策:停止使用沉淀法,开展萃取法研究。1964 年由总理机动金中拨出230万元专款,在位于昌平的清华试验化工厂建立研究基地,并成立了工程化学研究室。二机部的设计院、研究所、工厂派出大量技术人员与清华师生一起开展了这项重要的国防科研,代号“712 任务”。1966 年初,710 热化学实验室和116 冷铀试验车间相继建成,接着就马不停蹄地实验。

然而正在这时,“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校园里的混乱局面使科研人员无法进行工作,试验基地也有些人心浮动,这一重大项目面临夭折的危险。有关领导和专家十分着急。1966 年8 月22 日,听说周总理要来清华给师生讲话,当时参与项目的几位同志一起写了一份材料,反映了“712 任务”的进展情况和面临的困境,希望周总理给予支持,把这项任务完成。当晚,周总理冒雨在东大操场作报告时,一同志挤到主席台前,亲手把材料交给了总理。周总理对此非常重视,没过几天,就委派二机部部长刘杰到试化厂召开座谈会,解决有关问题,并传达周总理的意见:一定要把这个任务搞完,搞完了以后再去“闹革命”。在周总理的悉心关怀下,大家统一思想,努力排除干扰,集中力量实验,到9 月底共进行了14 次热试验,提前超额完成了“712 任务”规定的各项指标。“712任务”的及时完成为我国第一颗钚原子弹和氢弹的研制成功解决了一个关键问题,并使我国在核燃料后处理这一重要领域赶上了国际先进水平。

“712 任务”完成后,1969 年清华试化厂又向中央呈送了《关于利用钍建造增产核燃料与发电两用电子反应堆的一些初步意见》,引起周总理的重视,并确定为“820 工程”。周总理于1969 年10月24 日、11 月16日和1970 年10 月22 日三次作了重要批示,明确表示支持,并要求“坚持毛主席的走自己工业化道路,赶超世界先进水平”,勉励科研人员“胜不骄,败不馁”,一定要使科学实验取得成功。其后,周总理对这一研究项目一直十分关心,多次要求有关负责人汇报情况,作出许多具体指示。

关爱清华人

周总理是参与制定知识分子政策的领导人之一。1956 年,社会主义制度基本确立,党的工作重点转入经济建设,需要大力发展科学技术。而当时知识分子工作中存在一些问题,影响知识分子力量的充分发挥。周总理向主席汇报后,党中央于1956 年1月14 日至20 日召开了知识分子问题会议,周总理作了《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报告》。他在报告中充分肯定了从旧社会过来的广大知识分子取得的进步,代表党中央郑重宣布:他们中间的绝大部分“已经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

为了准备这个报告,周总理组织人员做了详细的调查研究,他亲自在高校抓了两个点作为典型,其中一个就是清华。当时清华向总理汇报了两次。正是根据全面调查研究汇总的情况,党中央作出正确的判断。根据这次会议精神,中央发出《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指示》,转发了《关于在知识分子中发展党员计划的报告》等重要文件。

正是在这次会议的前后几年,清华的好几位老教授入了党,梁思成就是其中之一。梁思成是我国著名的建筑学家、清华建筑系的创始人。他对于我国文化古迹保护、城市建筑规划、国徽设计等方面的很多建议和方案,都曾得到周总理的充分肯定。1956 年2月6 日,梁思成委托周总理向毛主席转呈一封长达三页的信,表达了入党的愿望。收信后,周总理即批示:“梁思成要求入党的信,即送主席阅。”在毛主席、周总理的关心下,梁思成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找到了“先进科学家的光荣归宿”。在党的正确的知识分子政策下,广大知识分子的积极性得到了充分发挥。

“文革”中,清华园成了“重灾区”,对清华一直十分关心的周总理在1966 年7 月30 日至8 月22 日的近一个月里,先后二十多次接见学校的师生员工代表和有关人员,四次亲临清华参加有关会议。当时他的处境十分特殊和艰难,一方面要努力贯彻毛主席的战略部署,另一方面又要力所能及地纠正一些错误倾向,维护全国的秩序、生产和人民生活。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周总理还以带病之躯,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尽可能地保护干部和知识分子。当时,清华校友、著名数学家华罗庚多次被批斗,一天他的办公室又被盗,丢失了珍贵的数学手稿,他焦急地写信向上级反映。周总理于1970 年3 月4 日给有关部门负责人批示,明确指出要保护华罗庚并“防止坏人害他”,要求查清被盗物件并归还;并指示“最好以人大常委身份留他住京,试验他所主张的数学统筹方法”。

周恩来总理对清华给予了亲切的关心和指导,而广大清华人对周总理更是有着深厚的感情。1976 年周总理逝世后,许多清华师生不顾“四人帮”的禁令,送花圈、扎白花表达自己的悲痛心情,控诉江青一伙的倒行逆施,有的师生因此被关押、审讯以至逮捕,直到“文革”后才予平反。1976 年10 月,“四人帮”终于被粉碎了!1977 年1 月,清华隆重举行了周总理逝世一周年纪念大会,举办了《敬爱的周总理,我们永远怀念您》图片展览。有些同志把珍藏十多年的与总理在一起的照片贡献出来。校报上发表了怀念周总理的文章、图片,其中水利系教师江文琴的诗反映了全体清华人的心声:“敬爱的周总理啊,千言万语诉不尽对您的无限怀念,千歌万曲唱不完对您的无限敬仰。您的功绩与日月同辉永放光芒,您的英明与天地同存,永远铭记在人民的心上。”

(作者单位:清华大学档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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