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清华

朱文雷|从清华学子到胡润榜领袖,一位90后学霸的创业之路

2019-11-01 | 撰稿/张超 图片/朱文雷提供 | 来源 公号“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校友会”2019-11-01 |

朱文雷,清华大学计算机系2008级校友,2012级硕士。曾是知名网络安全技术竞赛和研究团队“蓝莲花战队”的核心成员。2014年,他与刘超(清华大学计算机系2008级校友,2012级硕士)、杨坤(清华大学计算机系2011级硕士,2014级博士在读)及陈宇森(浙江大学校友)共同创办了长亭科技。作为顶尖的网络信息安全公司,长亭科技荣获了国内外十余个网络安全大赛冠军,服务客户包括交通银行、安信证券、华为、滴滴、B站等。2018年,朱文雷入选胡润30x30创业领袖榜单(Hurun 30 Under 30 for China 2018)。2019年10月,长亭科技官方公众号宣布:将被阿里云全资收购。

采访之前,我们想象中的朱文雷应该是春风得意的。毕竟他被媒体冠以的人设是这样的:少年天才、清华CS学神、90后CTO、拿到数以千万计的融资、入选胡润榜单……单是这些标签,就足以让人勾勒出一个充满雄心与抱负的科技精英模样。

事实上,一番交流之后我们才发现,眼前的这位90后十分低调内敛,对于外界的那些推崇与宣扬,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过,当我们谈论起专业领域的话题时,他立即变得开朗健谈了起来,言语间,难掩对于技术的痴迷与热爱。

朱文雷

在计算机系,习得鬼斧神技

幼年时,朱文雷就表现出了超强的动手能力,“我小时候曾在家里焊过电路,很享受亲自创造一个东西的过程,觉得很有成就感。”初高中时期,朱文雷接触到了一些编程方面的书籍,随着了解的深入,他对计算机编程的喜爱也与日俱增。

2008年高考,朱文雷以安徽省并列第四名的优异成绩进入清华计算机系。在园子里,他得以结识了创业过程中的两位重要小伙伴——刘超和杨坤。刘超与朱文雷是邻班同学,杨坤本科学电子,研究生期间转入计算机系,性格迥异的他们,因为同样的兴趣而结缘,并成为当时“蓝莲花战队”里的核心成员。

蓝莲花战队,即由网络安全领域的资深专家、清华大学段海新和诸葛建伟老师共同组建的一支网络安全技术竞赛和研究团队。取名“蓝莲花”,寓意追求自由、永不凋零的竞技精神。战队通过竞赛的形式选拔出在计算机方面拥有天赋潜力的学生,并对他们进行专业的培养与训练。

2013年,蓝莲花战队成为世界华人历史上首支成功闯入DEFCON CTF(Capture The Flag)全球总决赛的队伍,之后连续多次进入DEFCON全球总决赛,至今保持着中国战队DEFCON参赛的最佳成绩。

朱文雷对于网络安全的认知与经验,最初就是通过DEFCON CTF大赛得来的。“我们是以赛代练的机制,通过比赛获得实景训练。像CTF大赛,全世界的高手聚集切磋,需要48个小时不眠不休,所以赛前都会提前储备零食补充体力。正式比赛时,在主办方搭建好的网络环境里,一切都很陌生,短短时间内你可能需要快速学习消化新的操作系统、量子密码、不常见的CPU指令集。因此要求你具备非常强的底层基础知识和非常强的快速学习应变能力,才能对实战攻防拥有快速的反应和解决能力。”

朱文雷认为,计算机系日常系统化的学习经历为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一些看似“逆天”的培养模式也充分挖掘了他的个人天赋与潜能。“咱们系对于基础课程的培养非常严格,我印象深刻的是‘奋战三星期,造台计算机’,当时觉得这怎么可能完成?!没想到,经过一点一滴的攻坚和合作,真正到了最后,大家基本都完成了任务,我们小组还给计算机起了一个名字叫‘王中王’。此外,包括《操作系统》的课程,一开始觉得它非常难,可真正坐下来钻研后,发现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所以说,有时候不要束缚自己的思维,人的潜力是被逼出来的。”

“计算机系的老师们不仅讲课厉害,而且非常有趣,他们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比如陈渝老师,邓俊辉老师,张小平老师。陈渝老师讲课严谨而生动。邓老师的课总是满座,还写得一手好书法。特别记得张老师讲授《网络原理》时,讲到一个IPV6的电板,他问你们知道这个电板是谁做的吗?是我!哈哈,当时一下就记住了老师,觉得这个老师风格真有趣。”

在朱文雷心中,计算机系的同学们大致分两拨:一拨人会很喜欢搞科研,另一拨人很喜欢写代码,他属于后者。对自我的清晰认知也促使了他研究生期间走向了工业界创业。毕竟创业,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可以自己动手创造,并落地应用,而这,也正是他所热爱的。

本科毕业在校门口留念

“我们不如通过创业来拯救世界”

2013—2014年,接连不断的比赛,一次又一次刷新中国队在世界上的成绩,蓝莲花团队声名鹊起。冥冥之中,似乎是命运的刻意安排,通过比赛,他们召唤到了另一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来自浙江大学的陈宇森。

四路神仙齐就位。那个春天,当朱文雷提出“我们不如通过创业来拯救世界”时,其他人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放弃了阿里巴巴等名企的offer,慨然奔赴向这条未知的创业路。

“当时还在读书。学生创业最开始很简单,比赛打出了名气,就有朋友和师兄弟介绍客户来,询问如何解决和预防网络安全问题。这样的客户一开始不在少数。”

然而,短暂的红利消退后,各种现实问题接踵而来。除了市场缺乏安全意识的普及外,初出茅庐的他们还面临了其他困境:首先,大家普遍没有经营企业的经验,之前在学校,也只负责解决技术问题;其次,企业的运营需要资金,房租水电,人员工资,都是成本;最后,当时的他们还没有开发出特别有影响力的产品。创业是长线,只靠熟人介绍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那段时间,朱文雷等人有时坐在清华科技园的公共长椅上,看着工坊里川流不息的人群,思考着公司如何突破。每一天,他们都能观察到中关村创业者的众生相:不断续杯咖啡也难掩失落的金融新贵,一筹莫展等待投资人的艺术家,空有构想的商业计划书,奄奄一息无法维系的书店健身房……千般万般的创业困境,简直都像极了。

当真正去经营一家公司的时候,无论你是90后还是70后,无论你是称霸赛场的冠军还是怀才不遇的艺术家,市场都不会去关心。它是公平的,最终还是要找到一条自我生存之路。

公司早期技术讨论会

好在,年轻人十分灵动,懂得变通,也敢于尝试,计算机系毕业的人又总是有一股“死磕到底”的精神。低潮中,四位创始人不断打磨自己,扎扎实实地做市场调研,潜心静气地研发新产品,积极参加会议走访投资人,竭尽全力打动每一个客户……团队还形成了一种高效率的分工模式:朱文雷和刘超从安全产品核心引擎技术发力起步,陈宇森和杨坤则从安全竞赛开始获得名气从而建设起安全服务团队;随着公司发展需要,朱文雷又进入解决方案和交付等方向,而陈宇森则一手打造起整体销售团队。一个人,独当一面;四个人,坚不可摧。

“很多东西无法兼得。陈宇森曾经穿着裤衩与拖鞋从客户那边游弋回来,然后告诉我们说客户已经搞定了。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十分佩服!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天赋和魔力,我们形成分工、各有侧重,大家从不同版块一起来推动公司向前发展。”

起初,他们为企业提供“免费检测”服务。如果检测发现安全隐患,团队就会评估风险,提供反馈,并根据企业意愿进一步提供深度解决方案。“其实安全服务是很直接的,只要一对比就能看出优劣,客户选择我们,更多是对产品技术、性价比等的认可。”

慢慢的,慕名而来的客户越来越多。发展到如今,他们的主要客户中已经不乏各行各业的名企,比如超一流企业华为,传统金融领域的农业银行、安信证券,顶尖互联网企业滴滴、B站,Oppo、Vivo、罗辑思维,传媒巨头蓝色光标、美通社……它们均采用了长亭的相关产品安全解决方案。

努力为他们带来的除了客户的认可,还有商业上的荣誉。2017年,长亭获得《财富》杂志评选中国创新百强“人工智能和机器人”领域全国第一。2018年,朱文雷与陈宇森双双入选胡润30x30创业领袖榜单(Hurun 30 Under 30 for China 2018),这是该榜单创立以来首次有网络安全领域的青年创始人入选。

长亭科技,一时风光无两。

参加财富论坛演讲

“守正”,方能“出奇”

象中的电脑天才是这样的:他们专注、寡言、神秘,总是枯坐在电脑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闪烁的屏幕,敲键盘、编代码,像一个狙击手一样蛰伏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随时等待攻下城池。

其实,在网络安全领域,有明显的白帽与黑帽之分,朱文雷等人属于白帽。他们是网络安全的守护者和防御者,与那些非法入侵、诈骗、盗号等的邪恶分子黑白对立、泾渭分明。

公司创始人参加blackhat会议现场

近年来,国际上涉及到网络安全的事件层出不穷,比如斯诺登棱镜门监听事件,美国大选希拉里邮件内容泄漏事件……桩桩件件令人震惊。在国内,网络安全更是关系到我们的国家安全、社会安全……国家对其越来越重视。

从微观来说,网络安全与每个人的日常生活也是息息相关的。比如你打开一个网页,一个邮件,你注册信息,给朋友转账汇款,超市买菜移动支付……这些过程中都会存在一定的风险,需要大家时刻提高安全意识。

“能否谈一下,在网络安全领域,你们所倡导的价值观和精神是怎样的?”采访中,我们提问道。

朱文雷思忖了两秒,接着语气颇为庄重地说道:“我们认为是‘守正出奇’。”《孙子兵法》曰: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何为“正”?——正,就是要坚守正道、正义、正气、正直。“守正”方能“出奇”,只有坚守正道这个前提,才算真正意义上的竞技精神。

清华出身,根正苗红的他们,得到了网信办、工信部、公安部等的青睐与认可。“这是一种至上的荣誉。网络安全是国家和民族的工程,我们能够加入其中,为网络安全建设尽一丝绵力,何其有幸。”朱文雷说道。

长亭,科技有古蕴

于必须的物质以外,企业总是需要一些精神层面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企业的人文情怀。从科技园到民宅,从民宅到768园区,长亭的地址迁移了几次,但是情怀始终没变。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弘一法师仙逝70余载,《送别》词曲永存世间。朱文雷回忆道:“长亭的名字是我取的,命名长亭,一是希望它有国际范和科技内涵,国际著名的蔡廷常数(Chaitin's constant)是第一个确定存在但是被证明不可计算具体数值的常数,长亭发展过程中也一直强调‘不可计算、无限可能’;二来希望它古风古韵一些,长亭外,古道边……带着传统文化的古意,具有我们中国的特色。”

包括后来,每次开发出新技术新产品,团队都会赋予它一个特殊意义的名字。这可愁坏了这群理工科出身的小伙伴,他们上翻古代神话,下翻中华字典,尽力从典故中采撷精华,最终选定的名字果然潇洒而熨贴:雷池(SafeLine),谛听(D-Sensor),洞鉴(X-Ray),牧云(CloudWalker),墨攻(Reversi)……与市场上千篇一律的产品名字形成了鲜明区分,让不少客户感到耳目一新。

时间转瞬如流水,这些年来,朱文雷、刘超、杨坤、陈宇森已经从赛场上的热血少年成长为稳重务实的青年创业领袖。长亭也由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公司跃升为如今的行业翘楚。“创业以来最大的改变,我觉得是认知与经历。过去我们也听大佬讲了很多道理,但依旧懵懵懂懂。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需要你亲自去经历过,投入其中,挣扎其中,抽离其中,才会豁然开朗。包括创业,去经历了,了解企业究竟是一种怎样的逻辑,你也就同时获得了自身认知上的提升。”朱文雷总结道。

关于未来的发展,朱文雷向我们透露道:“我们将会继续深耕在网络安全领域,同时也不会给企业设限。其实我们团队对云计算、大数据等都十分感兴趣,期待有一天能够实现突破,踏足更多的领域。”

无论是朱文雷、杨坤还是刘超,清华时期都是影响他们一生的重要经历。在计算机系,聆听中国最顶尖学术大佬们的授课,跟中国最有编程天赋的同学们碰撞青春,一步一步寻找到热爱的方向,与几位莫逆之交开启创业的梦想……这实在是生命中不可取代的一段美好体验。

大学期间在清华参加跆拳道协会训练

参加系运会获得踢毽亚军

访谈最后,我们邀请朱文雷为系里的师弟师妹们分享了两点心得,他说道:

“第一,希望弟弟妹妹们在学校打好基础,因为未来工作中需要升级打怪的东西很多。比如我现在依然保存着读书时期老师们的PPT,每当遇到技术上的疑惑时就会返回原点,回炉重造一下,每次都有新的收获。

第二,即使是清华学子,也不要傲气,要学会借力。像荀子《劝学篇》中的千古道理: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我们要善于借力,虚心汲取他人所长,才能不断提升自己。”

本文特别鸣谢:段海新教授(提供“蓝莲花战队”资料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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