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清华

王方:我对李传信教育思想的五十年感悟

2010-11-24 |

王方(1964无线电)

前言

(1)

20084月末的校庆日(97周年)我们无4年级(19581964)全体同学返校参加了《入学50周年联欢》,这是一次特殊安排,打破逢10的系、校支持惯例。经系领导批准,由留校任教和在京工作同学申请倡议,组织联络,多方促成的,结果确实盛况空前,皆大欢喜,获得师生同声赞誉。

这其中内因有三:一是奥运即将在京召开,意气风发催人奋进,把“东亚病夫”的骂名洗刷干净,为中华民族争光,想借机看看有关准备盛况;二是岁月不饶人,绝大多数同学70岁左右,我80周岁,50年的变迁,思绪万迁,很想互相见面叙旧、抒发友谊,甜蜜的回忆吧;三是我们的老系主任李传信同志虽已逝世(200510U),但是我们忆及当年他对我们的关怀、教育,他的音容笑貌,举止言行,仍然历历在目,活在心中,‘我们这些人的成长成才,奉献社会,都是他当年睿智谋划,辛劳耕耘换来的。这次回来看看他的继任者和系里的发展,也是很久以来所期盼的事啊!

(2)

为了了解我和李传信同志的交往过程和对他的教育思想的理解,有必要对我的入学情况做个简介:

1928年出生于辽宁省西丰县一个教师家庭。19462月参加革命工作,当时是一名中学生,在战时动荡年月,同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1958年,经组织批准,我参加了全国统一高考(内蒙古海拉尔考区)。这之前我已经工作12年多,主要从事无线电技术工作(报务员、机务员)和后期的无线电广播(及有线电广播)技术工作及技术管理工作,曾任技术科长,研究室主任,技术副台长(及单位中共党组成员)等。在建国前动荡的战争环境下和建国后的被派往内蒙古支边建设的艰苦条件下,配合工作需要,经常组织业务技术学习和上夜校,听广播讲座等,其中学过几何、三角、大代数、汉语文、俄文、电工学、无线电原理和无线电数学(日文版)等等。但是比一个合格的高中毕业生水平相差甚远。

1958年高考生源严重不足,新老院校都在扩招。当年国务院有个政策性规定和通知,允许有条件的国家公务员参加高考;新生年龄扩展到30岁,我刚好符合这些条件,虽然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但我决心参加高考,不顾抛家舍业,一心想入大学系统学习本行业理论。

没有想到的是,在国务院规定的“单独优先录取”优惠条件下,我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入学后,系领导察看新生时我们见到了系主任李传信和李思问等系领导集体,我了解到李传信同志是行政15级,我也是1954年全国统一评级定薪时的行政15级,不同的是我是学生,是来清华学习的,没有工资,没有了“糖•豆”优惠,就靠助学金了(每月125元伙食费),他是老师是系主任,年长我两岁,态度随和,亲和力强。在随后的交往中,他和李思问、张培容经常嘘寒问暖,非常关心我的学习情况,身体情况和家庭情况,并及时给予必要的指导和帮助。

我这样一块基础知识较差,年龄偏大,曾经工作过12年,遇事有主见的顽石,对李传信同志的教育理念,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同时他还将面对50多名工农速成中学直通车开进来的新生,李传信同志的担子是很沉重的,他能否把我这块顽石、荒料雕塑并锤炼成合格的清华大学毕业生?

50多年的历史作出了肯定的回答,我达标了,大多数工农速成中的同学也达标了,李传信同志的教育思想,在风风雨雨中,经受住了考验,得到了发展。 我能够完成学业,拿到毕业证书,确实很不容易,像后来老师和同学的评说那样《你能坚持下来,学业有成是个很大问号?》,《你是群雁飞行中的雁阵尾巴,时常掉队,落伍,飞起来着实很吃力,很难看》!

下面结合我的学习经历中一些主要事件,看看李传信同志的教育思想,在怎样陶冶和锻造我们这些莘莘学子的!

一、初入清华园 “大”字当头震摇篮

(1)在阶梯教室上大课

入学后第一次见到阶梯教室,有点’惊喜,规模很大,光线充足,台上是绿色的毛玻璃表面大黑板,台下是一排排带有扶手桌面的靠椅,我们无4全体新生(13个班约500多人)就在这里上大课,例如《高等数学》,德高望重的知名教授在台上讲,我们在下面注意听讲加深理解,同时忙着做笔记,课堂上不准提问,不准讨论,我感到很新奇。但是自己功力不够,注意听讲时,笔记做不下来,注意做笔记时又听不全。心里着急十分苦恼。但是绝大多数同学都说讲得很好,内容新,水平高,听得懂,其实只有我跟不上。

大课之后,还有分班进行的小课(辅导课)由讲师或副教授担当,可以提问、讨论和解答难点。此外,晚自习时还有值班老师,到学生宿舍一对一逐个接受同学的提问答疑,帮助大家消化大课的内容和个人作业的解困答疑。

看来这套做法很灵验:大锅煮小锅炖,加上个别答疑解惑,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为什么只有我不行,我想到应该提前看书预习,就可能解决。各班都有五本校图书馆借给的高教部统编教科书《高等数学》我也从学习委员那里借着看。还有校方临时发给的自编铅印单页的《高等数学讲义》,隔三差五发一批。但是内容和顺序、论述逻辑和例题都和大课上讲得不一样,把我彻底打入万里云雾之中,手忙脚乱总也跟不上进度,只好再请周围小同学帮忙补课了,他们很热情,有问必答。他们都很忙,上游泳馆,大操场、图书馆,参加篮球赛,逛清华园,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如京剧队、体操队、田径队、话剧队等等,非常忙碌,乐观向上,天天过节一样,他们清华梦实现了,每天都是甜蜜的!他们说《普通化学》、《普通物理》这些是初中、高中的基础上系统化提档次而已,《高等数学》早有所闻,有些概念早有预习,是有备而来的。

事情的结果很糟糕,我的《高等数学》期末考试不及格,在毕业前必须补考,校方规定有三项主要学科补考仍不及格者,降级或除名,是十分严厉的。这年40多天暑假只回家10天,立即返校补课补考,这是李传信同志亲自安排的每天课程表及上课地点,请专门辅导员关照,亲自特请数学教研组老师讲课和答疑,用这30多天把《高等数学》的主要章节重讲一遍,不准缩小范围和押题,一切让我自己领会运用。

在和李传信同志的谈话中,我有情绪很不甘心失败,认为教授不按照书本讲课,而教科书《讲义》又和讲的不一样,把我整糊涂了。李传信同志说我们请讲大课的名教授不仅普通基础课这样下面的专业基础课也是这样,他们都是统编教科书的编审级学者,在国外也是有知名度的,他们讲的是最新发展成果,老教科书是没有的,知识必须更新和发展,不能固步自封。古代孔子弟子三千,他也没有教科书,是在实践中有对象的提出各种观点和方略的,是后来他的弟子总结出来的“教科书”《论语》。

李传信同志说你能承认失败,克服困难返校补课补考,这是共产党员应有的勇气,你要珍惜这个机会,摔倒了爬起来,一定要过关。你的问题不是“教科书”问题,是你的思想观念没跟上,例如“2=3这是个形式逻辑思维人人懂,而今天的微分学、积分学等是个变量和发展的概念,必须解放思想跟上步伐。在李传信同志的关注下,在讲课老师和辅导员的热诚帮助下,我终于通过了补考获得了合格(3+),心里很高兴,小同学也说这和他们的优秀(5+)一样珍贵。

上大课这个重磅炮弹再次将我击倒——《普通化学》期末考试不及格。这个很自然,因为同学们是在初中、高中化学课基础上,系统化提高,而我因为没有这个基础,要从记化学符号开始,就连水的分子式也不懂, 自认倒霉,真可谓不是“水货”是“蠢货”。

同样在李传信同志关注下,直接安排课程表、课堂,聘请化学教研组老师和指定辅导员,他们为我牺牲自己整个的暑假,陪我补课补考,我十分感动,这是友情,亲情和师恩,老师对《普通化学》每个章节的主要论述和重点都做了讲解,以及必要的练习题,避免了大面积地无目标乱攻一气,但也不搞考试范围和押题参考,一切从掌握基础知识出发,从头开始,经过化学教研组主任教授命题及监考,我总算勉强及格(3),通过了补考,一块石头落了地,上大课的考验总算没有把我击碎,人又活过来了。

李传信同志告诉我,不要怕化学,总体上要藐视它,抓住它,化学无非就是三大系统:酸、碱、盐,两大类:有机和无机。在学习方法上要对症下药,不要总在那里背分子式,念实验,大面积开花,分散精力,要抓住重点,从相似处找联系,成批成串记忆和解决问题,习题和实验也要重点深入,不可泛泛而为。

李传信同志认为,学校教育不只是面对各地考上来的尖子生,还要解决工农速成中学和在职考入的大龄生,“右派分子”学生平反后的重读生以及个别学生干部、辅导员,运动员和社团骨干成员,这些一面工作一面学习的功臣的插班生的教学问题,他们能成才吗?往往他亲自过问和提出设计,在课程、专业和发展上都要考虑到,既有本人意愿,也有社会需求客观的条件,让他们成才学有专长全面发挥作用。

李传信同志讲,学校提出的57年“向科学进军”,上面还苋“拔白旗、抓右派”。58年是“红色工程师摇篮”,上面也加注‘跃进,红专大辩论”,学校是有目的地和措施的,那就是四个砂化所需的工程技术骨干,特别是国防科工方面是重点,要以孝大纲为支柱。这个教学大纲对我们无线电系也是具体的,它传众长,国际一流,在老教务长的倡导下,我系又有所修正,如照美国麻省理工、苏联的鲍曼以及英、法、日几家一流工科寸的教学大纲或教学实践的优点都被我们系采纳过来了,这种启点大视野,宽基础会使我系毕业生进入世界一流水平。当然与由四年改为五年,再由五年改为六年更是时间服从质量的保证。

(2)体育锻炼民兵训练也搞大跃进

体育在清华是有传统的,“为祖国健康工作50年”,是人小知的口号,除正常体育课之外每天下午一律自觉上操场,这时也是各班体育委员大显身手的时候,比赛锻炼、游戏,花样繁多每年春季还有校体育运动会,至于庞大的校体育专业队的活动有体育教研组的教授、讲师们专职负责,别具一格,兴旺发达盛极一时,从各班选拔的运动员也是很严格的,训练量大,专技巧强,还有专门的运动员食堂做后勤保证。有些体弱有慢性病的同学(如胃病、神经衰弱,关节炎等),还有特殊体育课,专门从事民族体育学习,体育与治病结合,如太极拳、长拳、太极剑、气功、站桩和梅花针等,这种医疗保健体育十分有效,它改善了体能,增强了学习能力,受到广大同学欢迎,曾在运动会上有千人太极剑表演。教课的助教说体弱组是大体教育教研组200多教师中的一部分,教授10多位,能人多的是。

致于体育专业队,更是全国知名,不仅有国内多数比赛冠军,也有世界冠军,超过了当时在京体育院校。尽管学校的体育教育是个完善的网络,在良性循环着,各班级的群众性体育锻炼,每天自觉进行。体育课包括毕业班照样上,体育专业队更是专拿国内、国际比赛冠军的队伍。对体弱慢性病的同学专门学习民族体育课(即医疗保健体育)。可说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清华体育网。但是上面有命令:必须开展劳卫制体育锻炼,其中有劳卫制一、二级及其具体标准,口号是“锻炼身体,保卫祖国”,北京市委还加了一条:学生必须达标2100%,限期一个月。

李传信同志努力工作不顾个人健康,曾住院治疗,几次看到我们时说,体育锻炼很重要,健康不好就影响工作,办学方针的“德智体”全面发展,体育是重要的一环,必须加强,你们年龄大注意安全,不要出伤病。

我选择了劳卫制一级,按标准测试考核,每天在锻炼,很快仰卧起坐100个和单杠引体向上6个达标过关了,就差100米跑和1500米跑,全班同学热心帮助我,怕我通不过考核给全班抹黑有帮助我减轻衣服的,有帮我换球鞋,有的帮我“出谋划策”,—口气跑几步,几口气跑到底和最后冲刺!最先通过考核的是101米跑,直到最后期限前一天,我的1500米跑才在众多同学的助逊助威呐喊和终点接飞人的鼓励下勉强过关了,大家一片欢呼。

在民兵训练中很顺利,我们年级是通讯兵,在教官指挥下,主要有列队训练,射击及实弹打靶,收发电报、通讯联络(学骑摩托车,传递情报、命令等),我和大家同步完成达标了,集体第三个100%,这次我跟上了集体,没给大家拖后腿,认为自己年轻了许多,内心十分高兴。

我曾问过李传信同志,清华的体育课比较完善,为什么还要搞三个100?系里已有的雷达车处于工作状态,有北京卫戍区源兵专门警卫,系里还有雷达课等保密小课堂,保密笔记本专门保管库等等,这比民兵训练毫不逊色!李传信同志说,清华大学是个基层单位,它是有领导的,上面有中宣部、北京市委和高教部,谁说都得听,都得办。压力很大,要有很强的党性,如57年的“向科学进军”上面就有“拔白旗、抓右派”的规定,58年“工程师摇篮”就有“又红又专”,“红专大辩论”的规定。我们很困难,既要按上级规定执行,又要结合自己特点融通办理,比如这次的三个100%,我们没有像其他学校那样停课,始终没有停课搞,用每天下午和周日,适当插入使原有体育教育网络不被破坏,适时运行。

(3)双肩挑 红专大辩论

学校有规定的政治课,如“政治经济学”、“辩证唯物论与历史唯物主义”等课本,但是上面规定在新生中开展一场又红又专道路的大学习大讨论,让新生建立为四化建设服务,为人民服务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学校则具体化为“双肩挑大辩论”。这种“政治大课”对大家震动很大,必须把心理的、不系统的东西摆出来,理顺关系,建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在系团总支领导下,各班团支部为主进行学习讨论,学生党支部也在党总支领导下带头学习。查摆问题自觉升华,建立或充实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党员学生同时还要参加班内团支部组织的学习和讨论。总体上绝大多数同学响应,反应强烈。

经过一个多月学习讨论,最终的高潮是在大阶梯教室,集中全年级同学的大讨论大总结,众多发言人以年级总辅导员(高年级学生)的长篇大论为基调:《清华学生应该是双肩挑的,不仅业务扎实,也要政治可靠,担负社会工作,回报社会,回报人民,要又红又专,不能只专不红,不能只拉车不看路……》,定性定调的结论,获得同学们的热烈掌声。符合当时大跃进的气氛,也符合教师们和高年级同学的教材改革大跃进,科研成果大跃进,总体形势一派热气腾腾,互相辉映。

李传信同志看到我和小部分同学在认识上有分歧,便语重心长地说:老同志也要重温革命理想,人生观和世界观不是一两次学习就能解决终生的。随着57年党提出的科学发展长远规划,我们必须以丰富的知识基础和奋发图强的革命精神,把国家的四个现代化搞上去,富民强国。当然现在条件宽松了,不像57年那时“拔白旗,抓右派”的紧张做法,现在不抓辫子,不打棍子,而是帮助、疏导,让大家自愿敞开思想,讲清道理,树立革命的人生观和世界观,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培养的当之无愧的红色《社会主义的工程师》。

班级中政治气氛浓厚,思想活跃,积极向上,优秀的文体尖子对口社团点名要去了,一名优秀团干部输送给了校团委,班里45名同学主动要求加入党,成为非党积极分子,其中1名表现突出,受到同学们的公认,被学生党支部吸收为中共预备党员。

我也得到了“提拔”,一天校广播站站长拿着校系领导批条让我去广播站当站长,说我懂这个行当,当过广播电台台长。并说我还要兼编辑、采访(真是总编、记者一起抓)及设备维护,大权独揽。我去了一个月,每天跟班走,边学边做,可心里着急不安,其他同学参与社会活动都是学习上的高材生和优等生,没有一个在功课上落后的,天天乐呵呵的无忧无虑,而我恰恰相反,愁眉苦脸,满腹痛苦!。落下的作业很多,不能按期完成,多次受到告诫,课程知识复习预习等于零,听完大课就等于交回去了,尽管每晚加班到到后半夜,怕干扰同室的同学睡眠,用衣服遮裹灯泡,灯下苦读苦写,仍然完不成任务。这时钻地缝的心思都有,恨自己不争气,不久我鼓足勇气找到李传信同志直接申诉,要求不再担任校广播站站长,回班级继续担任中共党小组长和一般学生。我认为我是来清华学习的,若是当台长,我就不用来了,所谓双肩挑我认为应当是剃头匠的挑子,一头大一头小,大头是学科业务,小头才是政治,在不影响主业学习的原则下应该适当肩负社会工作,否则就不叫学生了。我的一肚子苦水倒出来了,李传信同志听后微笑着说:你学习困难是事实,但努力拼搏大家很同情,不然你不会补考,但是你的大困难还在后面呢,譬如普通基础课之后还有专业基础课,课程设计和专门化课程,要有长远打算才行。不过你的《来清华就是学习的:剃头挑子一头热的议论是错误的……》,你做为一位老同志不要忘记自己的终身使命,不能成为死读书或者读死书的人,你的一言一行对同学们是有影响的……。从此种下了祸根,几年后才知道按中宣部“红专道路大讨论”规定,我被划为“右倾”记录在案,由于动机单纯,有历史原因(在职考入),能进行自我批评,群众中影响不算恶劣,尚能发挥党员作用等,因此免于处分,经过批评,以观后效。

(4)大跃进、大炼钢铁

《全国山河一片红》、《15年超英赶美》,大轰、大嗡的形势大家都置身其中。学校也不例外,和其他院校不同,我们保留了数学、外语等4门课继续土,其他时间(包括周日)每天分三个班倒班生产,在校机械厂生产机床部件,还有的班级参加校电子工厂的整机仪器生产:配合首都十大建筑,试制陶粒(新型建材)以及建筑设计,单项科学调研如大会堂的声学空间和大会堂二层楼板的强度等等。人人劳累无比,每周仍坚持上4门课。党报公开号召:《敞开肚皮吃饭,甩开膀子干活》。学生食堂不限量不要粮票了,饭量和营养量一天不如一天。在校工厂劳动很不成功,废品很多,工人不满意。但是成功的项目也很多,如首都十大建筑相关项目设计和单项科技调研,以及建材陶粒都取得了成功,特别是《共产主义徐水县》的城市建筑规划设计,钢筋改竹材获得了大面积推广。

我问过李传信同志,学校这种打乱仗,蛮干胡干的做法是否不妥,食堂吃不饱等问题,他很无奈地说,这是上面定的,全国都一样,我们勉强保留了4门课,就很不错了,其他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食堂问题请辅导员牵头,组织同学成立伙食管理委员会,对伙食进行监督和出主意,办好食堂,再不能敞开供应了,(每天主食是3-4-3,合起来是1)

这期间电机系一些同学有新发明,向各班级自发推广,号称“小球藻”的中药面状颗粒物分装成小包,让各班免费吃用,宣传说和日本发明的小球藻一样有效,人吃了有营养,不饿,省粮食,量小效果大。我接到这件事情时半信半疑,立即组织班内党员和非党积极分子3人先试吃,深怕毒害全班同学,试验后真有效时再向全班推广。服用《小球藻》的3名同学,第二天都拉肚子,发高烧,头痛,我们不能推广,立即追查问题来源,原料及工艺制造等细节,我们发现这是用人粪在背阴处发酵后,取其外表的绿膜,经焙干制成,他们还强辩说是经过微波炉杀菌的是无毒的,但我们决定本班拒绝推广。这事闹大了,被告到了学校,我和班干、试吃同学一同前去应诉,这种《小球藻》的科学实验结果是对人体有害,立即致病,因此我们拒绝推广食用,我们强调了一切经过科学试验,在场的领导无言以对。李传信同志在一旁打圆场说,同学们的主观愿望是好的,是新生事物,不应打击和追查,你们试用出问题可以不推广,但不能对外宣传。这场风波被我们以《经过科学试验》的理论战胜了蛮干胡干。

住在我们班附近宿舍楼的无3某班同学发起组织了《学习公社》,这是大跃进,大炼钢铁,人民公社,三面红旗的缩影,他们宣称按照《公社》精神同吃同住,共用彼此的衣物和财产,重点是同学习、同命运,互帮互助,不准一个入学习掉队,人人成绩都拿5(满分、优秀),几个成绩好的同学帮助差生,是神圣义务!我认为每个人的智商有差别,领悟能力不同,不能强求一律更不能拔苗助长。至于物资方面的《共产》纯属平均主义非法侵占,我们找到李传信同志询问情况并表示异议,认为这种做法不妥,在我们班级不能推广。李传信同志说《公社》怎么搞不清楚,《人民公社》、《巴黎公社》什么样,就是共产主义吗?我们都不清楚,蒋南翔校长也说,这是新生事物,看看他们实验一段再说,这是群众运动创造的是不能简单地反对和打击的,你总是向右看是不对的。

学生浮肿是当时面临的普遍现象,其表现是四肢乏力,冒虚汗,下肢(两小腿)肿胀严重,没有药物治疗。伙食上主食量少,副食严重不够总感觉饿。

我们班有10多名同学表现这样,浮肿程度不同,严重的3名同学不能上课,不能劳动,经常躺在床上。学校也认为严重,每天各班上报数字,重患的住校医院观察治疗,生怕病残或死人事件发生,后来宣布轻微浮肿的可以不劳动,只上课,严重的可以不上课和不劳动,落下的课程以后补学和补考。据校医院的医生说这不是病,是饥饿所致,会严重伤害肝脏,必须重视!当年在校生12千多人,教职工3千多人,但构成浮肿标准的校方宣布只有59人,其他有浮肿表现的一律定名为《浮肿前期》,学生干部们都说是虚报,校医院很聪明,既承认你浮肿,又说你没病,怕上面批评或处分。

大炼钢铁也搞了些小土炉,炼不出铁更炼不出钢,就半途放下了。但是在科研方面是放卫星的,几十项成果中就有“电渣焊接”。召开了全市的现场会,当场表演“球墨铸铁”焊接和1米厚钢胚的切割和焊接,很叫座受到热烈欢迎。

二、培养科技精英,建立厚重基础,融入四化建设洪流

(1)因材施教,理论的系统消化

在专业基础课之后,步入专门化课和课程设计阶段,我在学习上比较主动,因过去工作岗位上的感性知识,觉得掌握了课程的核心。时不时还帮助同学讲解些什么,特别是实验课,别人要1-2天完成的,我半天就行。此时我有些优越感和自满情绪,李传信同志当面告诫我:你不要高兴太早,你要把过去的经验和现在的理论结合起来,这些知识的主体是常规的,去国外随处可得不保密。我们还安排了许多新的发展成果和国外限制我们学习的东西,如超低空警戒雷达原理及实践,相控阵雷达的研发,长线传输理论及微波多路通讯传输,激光和半导体的迅猛发展,我们都要开课和研发。你要有后劲啊!

这个阶段我体会了李传信同志的期待和嘱咐,我能把专业基础和专门化课程联系和运用到课程计设课题中去消化吸收,效果极佳。如无线电发送设备和接收设备,可以做到客观可靠的工程设计。

因材施教不是空口号,班内的几个“神童”级同学每堂课都能“吃小灶”,老师额外给“单子”,开列诸多深奥问题,令其当场回答或课后做计算,再请老师一对一答疑解惑。李传信同志津津乐道,积极推广,他对我多次提到我们高班的两位“神童”级人物(MZ)被破格选送国外名校,主修最新科研成果——超高频电真空器件及相关理论工艺等。学成回来,填补了国内空白,满足国防科工急需,他们从助教讲师、教授坐直升飞机上来了,其中一人还当过一届系主任,都是因材施教的英才,李传信同志又说:这样的杰出人才越多越好,我喜欢别人说我好大喜功,将来得诺贝尔奖的也就靠这样的人物了。我至今感慨万千,近期在报上曾看到“北大博士生找不到工作,回乡操刀卖猪肉,开连锁店,发财成功了”。还有济南招考环卫工人(事业编制),从几百人中选中五人当掏粪工,据说是大学生。真让人汗颜,难到今天大学是培养屠夫和掏粪工的吗!那还要技工校中职校干什么啊!

(2)学以致用,发挥威力

我曾参观过校教学成果展览,其中有电子显微镜,红外空一空导弹解剖,超高频电真空器件一行波管(雷达急缺的关键部件,国外封锁禁运)李传信同志对我说:“我们系抓前沿科学的教学是有成效的,出了人才,出了成果,更可喜的是培育出跨科学人才,如红外空一空导弹解剖,这是空战中台湾战机攻击我方的美国导弹,我方多次受损后获得一枚未爆的,在我们系师生配合下,很快搞清了原理、性能、结构,随后我国也能制造了。我们不仅有了深厚理论功底,也要有丰富实践能力。李传信同志说他很愉快开心,这是治病良药。这就是教书育人的最大幸福,我不怕别人说我骄傲自满”。

(3)教学与专业劳动相结合

在大跃进的时代,平静的校园波浪翻滚,用什么方式把专业启动出来,李传信同志及蒋南翔校长的一般谋士门提出了“教学与专业劳动相结合”一既推广新技术。当时有两项:一是华罗庚教授的优选法。一是超声波技术应用。项项深入群众,为生产第一线解决燃眉之急。

优选法在企业计划运筹方案;货物运输流通:商业的经营渠道:资金的最大利益化;投入产出的方案比对等等让群众掌握,收到效果。

超声波应用,我们跑遍了北京城许多中小企业,他们十分欢迎,我们帮助试验和制造,如钟表机芯的清洗;铅笔芯粉碎加工的精研磨;商品牛肉的细嫩化处理;油污包装物的清洗景泰蓝毛胚料精加工等等,容易掌握,群众喜欢,收效快,效益高,但是久用之后操作者耳膜刺痛,不愿继续使用,一个安全防护问题有待解决。李传信同志听过汇报和汇总情况后说,科学不都是空中楼阁,高深莫测的,也有大众喜闻乐用的,生活真谛就在于乐观试验,人类会用火也是一步步闯出来的,对于同学来说打破,“三门干部”出身,提早认识社会,别以为小打小闹没有出息,只要生产生活需要就是有价值的。

(4)科研生产前沿,实战能力培训

李传信同志和众多毕业生,长期保持联系,还经常到第一线看望他们,许多工程师和总师,建言:我们清华毕业生到了科研第一线就能立即投入战斗,必须是有真功夫的实干家,能解决问题。李传信同志和他的教育团队设计了一系列必修和选修课。如工程画(必修课),集工程制图立体几何、解析几何、球面三角等于一体的新课,由沈力虎教授讲课,(50多门全部课程中这是我唯一得到的优秀(5+),就连沈力虎教授也感到惊诧),还有金属工艺学(现在各类加工工艺均有论述);机械结构和电子图型的认图和画图课:力学课(从结构力学到量子力学,电动力学等共有8大力学供不同专业选学);到了《电子专业数学教程》课时,天天携带(对数)计算尺成了常规,还有40个学时的选修课:手摇计算器,“电动式计算机”(当时没有数字计算机)演算和数据处理技术课,学生助教约定时间辅导自学。外语课全校英语俄语各占一半,我们是俄语班学了4年,要求4(听、说、读、写),多数同学达到了后两会。我通过了严格考察和多张试卷笔试得到了第二外语(英语)的合格学习资格(3千词汇一年),这次全年级只通过了少数人学二外,此外还有《中级物理实验》(必修课)有、声、光、化、液电等大类典型实验,从布局设计到数据处理、划图写报告十分烦琐有难度。但不少人不重视认为实验不如理论重要。李传信同志严肃地说,这是根基,是看家本领,好多科研生产难题,就是靠实验一层层分割出来得到解决的,它就像海军军官的航海日志,它虽不是海战全貌,却是胜利的座标。

它就像陆军军官的实战演练,它虽不是大战总体,却是取胜的基础。

李传信同志的诚心嘱咐,大家愿意听,原以为将来的攀登做足功底不负厚望。

三、治校方略,实践第一

我从一个学生角度去观察和领略李传信同志的教育思想,他是大公无私的,诚信率直的,亲和群众的,没有隐私,没有护短,鞠躬尽瘁而后已,以事实为依据,特叙述如下:

(1)对学生一心一意,爱护有加,海纳百川,一视同仁

A、我们清华有毕业成绩不合格,不发毕业证吗?有,我们年级共有两名,他们是按结业证明分配到用人单位的,李传信同志说他们不是坏人,是业务成绩稍差生,总有一天他们会追上来达标的!要信任他们,引导他们,同时也不隐瞒用人单位,客观真实地反映情况,不能造假。李传信同志的关怀是亲切地,周到的,一年后其中一名是地方小企业的厂长,从事激光材料的生产研究,他的一篇激光材料开发某项攻关任务的技术总结论文,还有另一名同学被分配到上海某电缆厂担任工艺师的,他有一篇某项电缆开发攻关的技术总结论文也出来了,都在李传信同志的热情关注下主持专家评审,获得高分通过,这样就给他们颁发了正式毕业证书,沉重的压力包袱解除了。同时通知了该单位的人事部门以兹证明。不抛弃任何同学,清华没有废品。

B、我们清华毕业生在毕业前夕有不服从国家统一分配的吗?(当时没有市场竞争)一律由国家统一分配,这名同学学习成绩好,出身好,父亲是个体劳动者,他只想留在京城解困家庭生活,他受到了批评教育,受到了处分和长时间的思想引导,最终他想通了,学校一视同仁地分配到上海某重点科研单位。李传信同志说绝不能姑息错误迁就落后,但也不要一棍子打死。年轻人一时湖涂,台旨改正错误就是好样的。

C、戴帽右派学生平反后,恢复了学籍他们从农村管制劳动回校重新插班上课,我们班按排了两名,李传信同志亲自向他们道歉,讲清党的政策,带头帮助他们按排专业方向并指定辅导员协助按排课表,课堂以及生活和思想的帮助。李传信同志认为这些年青人不是骨子里反党反社会主义,他们对新社会没有刻骨仇恨,只是对学校和社会的一些不正风气的正当批评提意见,因为当时上面有指标数,有多名 (学生和教师)

D、内部划定《右倾分子》的也平反纠正了,我是当事人之一,李传信同志和李思问同志代表系领导集体和中共系党总支当面向我道歉,我表态认为没啥关系,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当系领导,也会这样做的,一是当时上面中共北京市委有划分左中右的规定学校是必须办的,二是我确实有错误,主张《上清华就是来学习的》和《剃头挑子理论》有些偏激,是应当批评的。比我更惨的还有一名大龄同学,他是央企代培的,被定为严重右倾,取消了学籍,送回原单位劳动。李传信同志说他亲自去向本人和所在单位,当面道歉,纠正过火的处理,请该同学返校继续学习,恢复学籍。李传信同志作自我批评,说自己政治头脑不清有些偏信,在中共学生党支部书记的扩大和鼓吹下,我们伤害两位老同志的学习强烈原望,本来是红专辩论中的言论,是认识问题,是不同见解,这是允许说的,应以思想教育为主,不应极左定性和过分的处理。

E、清华学生有被法院判刑的吗?有,我们年级一名男生系单亲家庭,母亲溺爱不严格管教,该生在高中阶段强奸邻居女孩,如今升入清华后被举报,经法院审判判了刑。李传信同志认为超出学校纪律规定,触犯国家刑法的,就应当受到法院判罪,这是公理。李传信同志强调:青年人经家庭教育培养出来,上了学校再次受到教育培养,出了校门进入社会大门,这才开始人生博弈,有和煦阳光,也有大风大浪,如何锻炼成长,回报社会,这是从古到今的大课题,这是今天《三门干部》的培养教育课题,在我们大学阶段,要从多方面下手,干予引导特别关键,如恋爱问题,大学生谈恋爱不违反宪法,但对学业会造成不良影响和损害,严重的出格的会走向极端,好事变坏事,我们学校是有教训的,如恋爱被拒以后断指相威胁,经法院审理受到遣责,实际结果是恋爱不成劳燕分飞,失去了学籍。还有的不顾学业强调自由,走火入魔非法同居,形同“动物世界”。缺失自我修养和掌控自我的能力。在李传信同志的主张和布局影响下,辅导员、党团员和班干,由团支部出面进行教育引导,主要论据是:谈恋爱不违反宪法,是可以的。但是影响学业和前程的,危害极深,应该不搞,到进入社会门以后再谈不迟。划分了具体工作对象交朋友晓以利害,结果通通转入地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穷追猛打。

F、慢性病体能不支,学习能力严重不足自愿中途退学。这样的同学很多,从二年级开始就出现了,我们年级有4名从高中考进来的,还有6名是从工农中学升入的。他们确实力不从心,无以为继,李传信同志很理解,并热心帮助按排工作,派员四出联系,有的自己找工作学校出证明,都得到了妥善按置,大家感谢李传信同志的一日为师,终身眷顾的恩师风范,不少人与在校同学或李传信同志都保持着联系,他们掌握了清华精神,提前回报社会。

G、清华学生有造假搞欺骗的吗?有,在我们系学生食堂有人画假粮票,被收票的伙食委员发现了,经追查,找到了一名三年级同学,画法精湛,以假乱真,工具很简单,就是几件制图工具。伙食委员会开会讨论,主张记过处分,有的说让他站在食堂门口,拿着假粮票向众同学认错。李传信同志说,不要给处分,不要示众,三年级也是个孩子,二十来岁,正是长身体,需要吃饱饭的时期是可以理解的大家也是这样,三年自然灾害加上人为过失全国吃不饱饭。他的错误要批评、引导,他不能自顾个人,困难时期占大家便宜。不过这个人是个天才,画得十分逼真,和真粮票一模一样,只是在粮票面额上露出了马脚,最大面额为5斤,他每次用5斤大面额的,数量很多,贪心无边,终于露了馅,这种天才改邪归正,将来是造币局、地图出版社、或标准化制定方面的高级专家、是偏才、天才,不能小看他,要好好地帮他。

(2)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

红专辩论的焦点就是放下知识分子架子,和工农大众一样干体力劳动。学校有通盘按排,是按“考查”课来设计和检验的,暑假(30)下乡拨麦子,地点是通县北寺公社几个大队,整个年级56百人,浩浩荡荡,由辅导员和班干、团支书分组到各生产队,农民很欢迎,用手拔麦子我是头一次,一天下来手起了水泡,很疼很累,这和老家东北用镰刀不一样,好在几天下来就习惯了,老乡用土法治水泡(结老茧)也就不痛了。吃的比学校好,供给量大,每天一顿韭菜馅的大面卷和黄瓜片蛋花汤,神仙一样的生活,同学们很高兴干活好,一般饭量—顿4(一个)也就够了,但是大都吃一斤或8两。有一名同学贪吃,一次吃8个,当晚肚子胀疼,满地打滚,大家用门板抬,连夜送到通洲城医院抢救,脱离了危险,恢复期转到校医院治疗,一个月下来不仅麦子抢收完了,新荐秋庄家多穗晚玉米也抢种完了,农民特高兴,生产队写了表扬信,共同搞文艺联欢晚会。当李传信同志在电话中得知抢救同学后,没有批评我们,他非常高兴的表扬说:“你们长大了成熟了,不用老师带你们,是社会是农民是劳动教给了你们聪明和智慧,老师不在跟前,你们独立处置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及时有条不紊,挽救了年青的生命,你们是我的好学生好兄弟,学生就是要超过老师的,学生就是在老师笑声中翱翔万里的雄鹰。学生就是老师血管中的鲜血,是新生的师魂。学生就是老师向上天交出的合格答卷。我会放手让你们到社会大熔炉中去干天翻地复的大事业。”

还有,十三陵水库、密云水库的公益性劳动。春秋两季北京市统一的京郊百花山植树,学校在八达岭基地植树几乎成了必修课,年年搞,有定时、定量的任务,同学们干得好组织好经常受到表扬。我们还定期到本校自办工厂和南京央企对口车间,参加专业工艺实习劳动。还有校园植树修整(如游泳池,滑冰场)等等,校主楼工地挖土方,颐和园的排水沟是经过校园的,我们班负责大礼堂后到89号宿舍楼前的一段,由2米深延伸到4米,任务相当艰巨,臭水稀泥一身臭气洗不净,时常摔倒有安全隐患,最有意义的是校园内植树,特别是我们班负责的那一段由学生宿舍9号楼前一直到主楼的小路两侧大树,我们2008年入学50周年聚会时,大家特意前去照像合影留念,树径已是三个人抱不住的参天大树了,真可谓: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参天大树迎校庆;

奋发图强,英才辈出,清华威名震寰宇。

(3)三长治校,百花齐放

在高校治理上一直存在争论和反复,诸如:集体领导——一长治校;红专道路——学术路线;外行领导内行还是内行领导内行:洋为中用——全盘西化……等等。在中共对苏共论战的年代,我们回击苏共提出了九评,经常在人民大会堂组织反苏评论的报告,由党内中高级干部参加听讲,党员17级以上干部必须听讲,每次去大会堂听报告,李传信同志都叫上我(行政15),我们一同乘校车前往,曾有机会和李传信同志一起议论诸多理论问题。

李传信同志认为高校领导体制应当是: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具体运作由“三长”来执行。不同于清华早前另一种观点和作法:“党委领导下的校务委员会负责制”。他认为校长是一校之长,是法人,是总代表,但在社会主义中国条件下,校长又必须在党委集体领导下开展工作,这是集体智慧和个人的德高望重结合起来,最佳最优组合。李传信同志还认为党委委员是来自各方专业带头人或管理方面知名专才、集体智慧对办学建校是有利的。校长是某专业知名专家或管理方面的德高望重人士。他们必须大量时间研究自己专长,不可能更多时间天天关注管理或办校的种种繁琐小事上,为了发挥各方专长,应由“三长”来承担日常事务的指挥和运行,执行校长指令和向校长反映情况,提供咨询和解题办法,进行处理,这个“三长”是教务长(属校教务处长)牵头,党委秘书长和总务长(属校总务处)参与经常碰头解决实际问题,指挥学校各项事务正常安全运行,在党的方针政策引导下和校长的德高望重的领导下,让学校形成一部和谐的魅力四射的前进集体。

李传信同志担任校教务长和校党委书记的10年间,“三长治校”,运作是成功的和卓有成效的,它为清华带来了繁荣和巨大发展,人们都在怀念这一黄金年代,它是清华发展史上光辉的一段,是清华历史中兴的里程碑。

(4)知行合一,共铸英才

1)辅导员

作为教育家的李传信同志,在治校育才方面有许多助手,其中最伟大最重要的就是辅导员,这是清华的传统,他们是一个战斗群体,是一部真情网络。由于我的两次补考,在李传信同志直接关注下进行的,特别是两位辅导员忙前忙后,完成李传信同志各项指令,使我健康完成补考。我向李传信同志问过为什么辅导员不是日常的小X,而是新面孔,他说,小X两年没休暑假了,应该放假让他回四川老家看看,新手也是高年级同学,对复习和考试很有经验,也会帮助你的,他还趁机介绍了清华辅导员制度:辅导员是党委领导下的工作队,是和共青团同样重要的助手,是校系领导经常性工作的宣传员、协理员,是领导和学生互相沟通情况的信息员,是重大任务如农业劳动、水库劳动,政治性大游行或集会以及红专大辩论的特命全权大使和总指挥。是大量社会事业的志愿者,是广大新生的亲兄弟和亲姐妹,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辅导员,他们和蔼可亲,热情坦诚,助人为乐,自找苦吃,他们都是品学兼优的高材生,有的是共产党员,有的是团员,小X就是他们中的一个,大家亲密地称他为“半个教授”,“小李传信”,他的确是双肩挑的好学生,他们中不少人因为社会工作重缺课很多,不得不延期毕业,他们为了辅导员事业,牺牲假期已是平常事。他们如实反映学校和学生的各种实际情况,承上启下得到校系领导的极大重视,为清华的教学事业发展倾注了满腔热情,用自己的青春和劳动使清华园香飘四季,是清华精神的重要一页,李传信同志亲历亲为,支持和发展了辅导员制度。

2)因材施教生

同学小Z 18岁考入清华,毕业那年才24岁,聪明伶俐,人小志大,学习期间就是因材施教生,多教多学,知识面宽,终成大器,他的毕业设计和毕业论文也是真刀真枪的实战项目,毕业分配时被分配到国防科工单位,继续原来毕业设计的合作单位(用户)同步,李传信同志主张重点保障国防科工单位的科研项目,不仅分配给出身好的,更要品学兼优的尖子生。用人单位十分赏识李传信同志这种用户至上,诚信为公的好思想、好作风,它促进了双方的发展,在理论和实践结合上创造了典范,推动了国防科研加速前进。

Z整天忙于一线的实验、改进、设计工作,经常奔跑在基地和一线之间,有时也要返校会同该科研项目组,测试改进和下步设计方向。不幸一次实验中因车祸牺牲,非常令人惋惜和痛心,一代神童陨落了,但是该项科研并未终止,在李传信同志的关怀下,继续投入新的高材生,完成小Z的未完成科研事业。让我们的国防科工事业发展壮大,应战敌人的封锁和禁运。

3)团支部书记

R同学出身矿工世家,家境清贫,心高志远,品学兼优,考入清华以后,平易近人,学业拔尖,善于团结同学,一直被选为班级的团支部书记,是班级中首批入党的积极分子,这样的门门功课优秀,善于联系群众,承担社会工作,不仅是志大德高的学生干部,更是清华双肩挑的好苗子。最终在校系进攻下,由我们班输送到校团委工作,出任部长和后来的书记。

在社会上看来清华的校团委书记,也算是人物吧,但在乌云翻滚的“文化大革命”中他摔了跤,初期被打入另册,造反派污称他是蒋南翔教育路线的黑线人物,黑苗子,长期管制,批斗,不让翻身。

R同学心中凄凉,心想毛主席和党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自己的“红苗子”不是毛主席和党培养的吗?R确系才华出众之辈,在工科50多门功课中绝大多数是优秀(5+)很少看到良好(4+)这样出类拔萃的工科生居然文才出众,秒笔生辉,极具风采,从实验报告、毕业论文、规划提纲,发展宏图都是大篇幅的文章,逻辑性强,道理鲜明,文采清新,很有感染力,是难得的工科出身的秀才。真可谓文理双优的高材生。

随后工宣队、军宣队打着毛主席大旗来了,以当代军人和产业工人阶级代表的面目招摇过市,极具诱惑力,小R这个矿工的儿子,渗透着浓厚的阶级感情,热爱党和毛主席,一下子从狼窝被引诱到了虎口,他看不懂世态炎凉,社会黑暗面,连三门干部都不够,缺乏社会经验天真为人,上钩了,彻底摔痛了。

当“文化大革命”污泥浊水退潮时,反对者咬住不放,说小R是“四人帮”走狗,是杀人犯!横竖都得死,到谁手里也没有活路。受到残酷的斗争,打骂不足为奇,身患重病也不能幸免,医院的大手术挽回了生命,可是死囚般的生活,让人感到生不如死,无法挽回人格的尊严。

在危难中,李传信同志拍案而起,仗义执言,经过横向沟通,维护真理,维护历史真实,他认为在“文化大革命”的黑暗年代,小R的文采被利用了,不就是“四人帮”的走狗驱赶诱骗,打拉并举让写的大块文章一一某调查报告吗?这是四人帮爪牙移花接木,篡改盗用的,有客观证据他不是杀人犯,他是无辜受害者,他是学生干部,没有社会经验,没有既得利益,是无知犯了错误,是在纯朴阶级感情作崇下,被四人帮爪牙俘虏了,终归是认识问题,不应无限上纲上线。应予解放,给一条生路。不久小R获得了新生。

R是好样的,不愧是当年品学兼优的“红苗子”,背负满身伤痛,振作精神,重新奋斗,硕果累累,大器晚成。后期他也担负着李传信同志那样的教务长“神差”,把函授大学教育、远程教育各类网络布遍全国,让清华精神在新的领域开花结果。

李传信同志这种热爱学子的大无畏精神,再次印证了他一生倡导的“知行合一、实践第一”,让学子们勇闯万里长征的社会实践,冲锋陷阵!改造客观世界的同时改造自我,受伤、受挫折拉一把,上了马再扶一程,关怀备至。形成后浪推前浪,滚滚巨流冲向新清华的明天。

结束语

李传信同志离开我们5年了,但是他仍然活在我们心中,他为人坦诚、亲和力强;遇事多谋善断,睿智从容;处变不’惊,敢想敢做,一言九鼎;言行一致,知一行百;他四海揽才,大胆用人,培育新苗开花结果;他师业兴旺,攀登学术高峰,推动前沿 瓦科学发展。他敬业如痴,坚持三长治校,心怀大局,反对撞车f的高位。他关爱弟子,热心倾情,力图报效祖国。他是用人单位的好参谋,真情相报,共图大业。

他是教育家蒋南翔的忠实继承人和新清华的开拓者。盘点清华的似水流年;在极左思潮打击下,他令清华迎风站立,在那黑风浊浪翻滚的亡国年代,清华是重灾产,他努力协助清华没有被灭亡。他是百年中坚,一统天下,前赴后继,承前启后的共产党员教育家,永续清华精神!

(1)业绩、评价如日中天

半个多世纪以来。李传信同志的师德业绩是有目共睹的,学生中人才辈出,他们是全国科教生产第一线,大量日常工作的工程师,他们觉悟高知识面广,动手能力强,是国家建设的基础和四梁八柱,还有教授、高工和总工程师遍及全国,他们是学科或行业带头人或骨干,托举着四个现代化的大旗。

再有高阶的新型知识分子领航者,如众多省部级官员、院士、国防科研少将,院长等,他们的信息和业绩经常见诸报端。

对无线电系来说,本届中央政府中有我们的校友出任国务院副总理和全国人大委员长,都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核心集体领导成员之一。这对老系主任李传信同志来说这是梧桐树上凤凰展翅。这对老教务长李传信同志来说,这是德、智、体顶峰的耀眼新星。这对校党委书记李传信同志来说这是大海航船迎接旭日升起。

(2)吊唁敬挽,遍神州大地

我坚信李传信同志是:

新中国教育史上的一颗星,清华百年的中兴大师。坦诚睿智的学者,无私奉献的共产党员教育家。

借用电视节目“百家讲坛”一位美女教授的名言:老师就是那些用生命去提携学生前程的人!

一位弟子感言:李传信同志鞠躬尽瘁办教育,呕心沥血育新苗。

一位朋友和同事的哀痛:眷顾铁骨无人比,坦诚学友伴一生。节节高升无坦途,无私无畏金楷模。

某位高校校长和党委书记的祭奠:

良师引路奔征程,

惊涛骇浪帮掌舵!

励志苦海共行动,

驾鹤西去留声声!

多位总师的吊唁:几多风雨工字厅外滴,迎春花香伴吾师归。教学一世遍洒心血,吾辈奉献明志无期!

我期盼校友和众多子路们,用自己的生命共同续写共产党员教育家李传信同志的《新论语》。

(3)踏着恩师的足迹,追思清华的昨天、今天、明天

众学子曰:清华过去的百年:厚德载物 自强不息。

历史是清澈的,阶梯是明晰的,这是中华崛起之路:

洋为中用——清末庚子赔款办学,清华学堂,留美预备学校。

教育救国——民国时期,国立清华大学,学西洋文明,立国学大成。

振兴中华——新中国时代,为四个现代化建设服务,红色工程师的摇篮。 群雄逐鹿——未来百年,占据科学前沿,创新发现,知识花园,大师之家。

清华为祖国谱写出一曲光明交响乐章:从洋为中用,教育救国到振兴中华,终于为中华崛起使大地生辉。那群雄逐鹿的明天,敢问第二个百年清华有何誓言?

众学子曰:清华未来百年:大浪淘沙 群英逐日!

明天可以预测,道路艰辛曲折。

但那是中华腾飞的日子:我的诠释是“大浪淘沙”;德智体全面发展,知识日新月异,精益求精。

“群英逐日”,英才辈出,探知宇宙的奥秘,勿论诺贝尔奖,勿论银桥金山,均在脚下。清华众大师敢于同日月争辉,直奔世界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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