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清华

1955级校友顾登寿:清华人、土木人的责任与担当

2018-09-19 | 陈沁心 赵一羽 | 来源 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暨建设管理系公号 |

在去年7字班入学之后,曾有一封信从上海寄到了清华大学土木系,信中满含着对于新生的寄语和期望。在2018年的暑假,“管兴宏图”实践支队来到了上海,有幸见到了这封信的作者——清华大学土木系1955级系友顾登寿。在与顾爷爷长达2个小时的访谈交流中,我们了解了顾爷爷不平凡的人生经历,深深折服于他的高尚人格。

今天,我们细心整理了人物纪实,并将其发布,其中讲述了顾爷爷的几段经历,也提到了对于我们的教导。希望能借此机会让广大老师、同学们一睹老一辈清华人的风采,想必会深受触动,有所启发!

顾登寿,清华大学土木系1955级系友,上海铁路局科研所,已退休。曾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铁路劳模称号,上海市二届劳模称号。

不慕名利 为任重而道远

早年参加工作时,顾爷爷被调到铁路研究部门,而这与他所学习的土木专业并不完全对口。上海铁路局的领导到他所在的研究所来,要求他们想办法解决钢轨容易损坏造成事故的问题。“等别人都走后,他把我留下来,跟我说,顾登寿,你是清华的研究生,你肯定能够完成此任务。”顾爷爷此前对于铁路了解甚少,但就是在这样一种状态下,他凭借着清华人的责任感,接下了这个任务。

顾爷爷也不负众望,经过夜以继日的加班工作,只花了不到万元的科研经费,2年左右时间就完成了,其中涉及冶金学、焊接学、金属学、喷射器等多方面,他本人仅在现场及实验室就3次险些丧命。顾爷爷的研究完成后,其成果在全国铁路进行推广,1985年获评“国家发明二等奖”,随后顾爷爷本人又获得了“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铁路劳动模范”、“上海市二届劳动模范”。当我们提及顾爷爷的这些荣誉时,他表示,当初从未想到过荣誉,想的只是完成组织下达的任务,对他而言,这些荣誉更多的像是圆满完成任务后自然而至的意外和惊喜。和现在的汲汲于名利的世人不同,他自始至终的目的都是用自己所学做好工作,对得起在清华所受的教育,捍卫起清华毕业的标志。

在之后的工作道路上,一路成为总工程师,顾爷爷一直牢记着自己的责任和使命,负责的项目越大,担的责任就越大,也正是这份责任感结合了他在清华、在后续工作中逐渐积淀下来的深厚专业知识,造就了一个严谨的工程大家,成就了一个又一个成功的工程建设项目。他提到了工作道路上的一个例子:“土木行业责任重大。我当总工程师,有一幢32层楼已经建好了,旁边有一块空地,也要建一个三十几层的楼,两幢楼间隔5米。如拟新建楼地基部分不处理好甚至会使已建楼倾斜甚至会坍塌的,过分设置维护设施会耗去大量经费,也会致使工期拖延,上下盯着我拍板,最终通过精确计算并结合以往工程经验,采用了一个省钱省时的大胆方案。”这个方案曾邀请上海市建科委的专家组来参与审定,提出宝贵意见,但工地要施工,方案要签字,可专家们都没有签名,顾登寿学长承担了全部责任,完成了此工程。

土木是一个责任重大的行业,容不得半点敷衍和马虎,否则会造成经济和人力上的巨大损失和安全隐患,顾学长扛着这份责任几十年一如既往,善始克终,对纷纷而至的名利亦不曾沾沾自喜,而是淡然处之。

清廉克己 坚守原则

针对土木行业的特点,顾登寿学长还就腐败方面给我们提出了警示:“千万要记住,尤其是我们土木这个行当,是腐败的重灾区。自己千万要把持住,不然的话,还没有等你干出什么成就来,就进去了。”被金钱蒙蔽双眼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让自己原本所热衷的事业在一瞬间化为灰烬。而顾登寿学长对自己事业和责任的担当无疑让他看淡了名利钱财。

顾登寿学长公司里有一次招投标,是一个14万平方米的购物中心,他一个人负责的。到最后一个人去招标,单位在开会时,有人把他叫出去,说,顾工呀!有人投诉到集团领导,说你早就把这个标底透露给别人了。后来顾学长就说,你到会场去讲,我可以用党证、用劳模、用坐牢担保,如果有(贪污)的话,把我立马抓进去。

问心无愧才会出言如此:“我说你到上海翻翻材料,在市财办,党员的反腐败教育书籍里面有我的廉洁事迹。我呢,在这方面能坚持住,生活的要求不是很高,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嗜好,烟酒啦什么的。所以他们要行贿我也无从下手。”没有一个鲜明的嗜好给行贿者以可乘之机,实则是顾学长更高层面的精神追求指导着他的工作和为人,在他的原则之下,可以被钻了空子的物质层面本就是他所看轻的。

他告诫我们:“所以你们在这个行当里面,稍微一步不慎,一下子就进去了。人呢,总之要坚持原则,不能丧失原则。”

上一辈人讲勤俭节约、艰苦奋斗,这一点在清华的学生中间尤其明显。顾登寿学长认为自己对优厚物质诱惑的不为所动,很大程度上也是受到清华大环境的影响。“你比如说有一年浦东建成以后,要把一个46层的结构由混凝土改成两部分,筒体部分是混凝土,框架部分要改成钢结构,也是八九千万美金一个标,当时找了一批专家到上海来评审,其中就有清华校友王国周和蔡益燕,一个是系主任,一个是中国钢结构协会的秘书长,我把他们请过来评审。他们在浦江酒店住下了,我让办公室主任安排吃住,连同第二天开会的交通一起安排好了。第二天我一早去了浦江宾馆,结果找不到人,问浦江宾馆的保安,说他们已经出去了。后来他们回来后,我问王老师,你们到哪里去了,他说(宾馆)里面吃早饭很贵的,我们出去买大饼油条去。我一听,你们两个真是让我怎么说呢,那个宾馆就是供应早饭的,而且也是我们已经安排好的,他们说实在不舍得,大饼油条也就两块钱。我们依然有这样(朴实)的老师啊!”

“我举这例子,想说我们清华的很多老一辈的教授都是很朴实的,不像现在的很多人。”从他对现实的一丝失望中我们也听出了对新一代的期许。

忆清华 寄语学子

回顾数十年前的大学生涯,顾登寿学长感慨:“在学校里的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浪费!要充分利用好清华优厚的学习资源。”他们上学的时候,讲课的很多都是美国回来的教授,给顾爷爷讲结构力学的副系主任杨式德就是获哈佛大学博士学位后回来的,解放后教材虽然改成了中文版,但是老师上去讲两句英文就出来了。“老师的水平很高,45分钟一点没废话,一点不拖课,这个条件就是最好的;第二个条件,清华的图书馆,尤其是工程、科技方面的书籍是最多的,这样的条件应该好好利用;第三个条件是广泛的学习资源,在这个条件你要有精力的话,在保证身体好的条件下,能多学就多学,能旁听就旁听,到了社会上,要靠单一样的技术你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要靠很多技术。当然,日后走上工作岗位永远学习在路上,可在清华打好基础就更好了。”

结合后来的工作经历,顾登寿学长看到了很多大学基础知识不扎实遗患无穷的例子,“我在河北省建筑设计院工作的时候,有一个石家庄市的建筑单位的总工程师,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他是个资深总工,是解放前留用知识分子,又是多年的石家庄人大代表,后来文革又调入设计院。他设计一个水泥厂的大楼,最后他把计算给算错了,结构力学的基本知识可能忘了,算框架他出了问题。此结构计算发生在文革中,如被扣上破坏抓革命促生产的帽子,其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说,在学校里要好好学,能够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的。还有一个重要的是学习方法,很多东西我也没有学过,可是要知道怎么去学。”说到这一点,他再度强调在学校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放松。抓紧时间学东西,看着好像没有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何况清华是一所对学术高标准严要求的学校,“总的来说,清华的要求是很严很严的。”

顾登寿学长那个时候,清华的学生就有个特点,不光是工科,所有的清华人对时间都是抓得很紧的,假期则是实践实习的好机会。顾登寿学长大一暑假就去工地上测量实习,实践和平台是做土木这个行业肯定不能脱离的。他当研究生,研究双曲扁壳的弹塑性阶段计算课题,同时也辅导本科生的毕业设计,如当时的江欢成,毕业后任上海华东设计院总工,也正因为有上海东方明珠电视塔工程项目,江任总工完成此项目一举成名,成了工程院士,可见实践及平台极为重要。因此要切记不能脱离实际,要培养解决问题的能力,重视平台的作用。“你没有这个平台的话,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你说你什么都会,但是关键是要看你能否解决实际问题的。不过,同时也要记住,有平台只是让你有了表演的场子,至于能否演一出好戏,还是需要长期不懈的努力学习、长期到实践中锤炼成的基本功才行,否则平台出现了,而你没有准备好,就白白浪费机会了!”

另外,提到清华一脉相承的优秀体育传统,顾登寿学长说:“清华有个特点,体育好的人,功课都好。我看了很多,体育代表队的,那些人出来以后,业务上都是很棒的。我们清华入学后都要听报告,听了两个报告,第一个报告,是钱伟长的报告,钱伟长教我们怎么学习,他就提出来,三十而立,三十岁,你这个学术上,就要立起来。再有一个就是马约翰的报告,他要求大家一定要锻炼身体。蒋南翔提出来,希望你们毕业以后至少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后记

“考进清华的,底子都不错,你们都是才子,要珍惜。中国梦要靠你们来圆呐!”这是一个同行老前辈对我们的号召和期望,正当黑发时,我们有不可辜负的教学资源和不可推卸的社会责任,当下,是大学四年的积淀,未来,是长达五十载的漫漫征途,同为清华人,希望在前辈的感召下,将来的我们回首往事,也有顾登寿学长如今欣慰和无愧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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